第70章 断尾求生
木质小房间里流水潺潺,模拟出霜雪漫天的环境,房间角落里有个恒温的泡澡桶,白岩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着,房间角落有燃烧的柴火,火苗零星地劈炸起来,将热浪传递出去。
白岩哼着小曲放松身体,泡好之后站起身来,招来几个人帮他按摩皮肤涂抹精油,又在房间里点上檀香,他穿着睡袍伸着懒腰走出来躺在床上,挥手让身旁的人都退下了。
墙上的钟表静静地转动着,白岩把身旁的眼罩盖在脸上,暗影中的乌鸦走上前来,手指放在白岩的太阳穴上,打着圈轻轻按摩。
白岩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乌鸦,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乌鸦低眉顺眼地工作着,手上力道不变:“乌鸦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让你少说多做,没让你真的变成哑巴,”白岩道,“除掉那几个废物,带来的麻烦可不少呢。”
“如果您不动手,形势只会更加混乱,现在的基地还能维持运转,实验室那边也没有动静,都和您当机立断的决定有关。他们四个人实力相当,闹起来谁都占不到便宜,只会让外界找到弱点乘虚而入,影响您的计划。”
“现在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无法改变现状,只能延缓事态的发展,”白岩摘掉眼罩,摩挲发热的眼睛,“基地里不少蠢货对我阳奉阴违,私底下不知道在做什么勾当,那些下线的臭老鼠们眼睛饿得绿了,等着冲进来饱餐一顿呢,但我现在还没法离开,翡翠名义上在我手上,但之前的保管密匙在黄铜那里,他的人虽然上西天了,密钥还要再过七天才能转移到我这里.....呵,我们看似拥有翡翠,为了它争得你死我活,其实只有短暂的保管权罢了。臭老鼠们能不能等到七天,还是个未知数呢。”
“要不然......”
白岩笑了,擡眼看向乌鸦:“和我在一起久了,别的没学到什么,手段倒是学了不少。把基地里的蠢货们都除掉了,臭老鼠们冲过来了,你挡在前面当炮灰吗?”
“......”
乌鸦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手下不停地按揉一会儿,乌鸦还是忍不住开口:“您为什么同意新任黑晶进入基地,虽然这是基地一直以来的规矩,但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规矩也该变一变了。”
“他的眼睛太漂亮了,像翡翠一样,展馆顶层的藏品放了这么久了,也该换一换了,人在恐惧绝望的时候眼底就会充血,在那个时刻动手......”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关心藏品,”乌鸦加大力道,按在白岩的眼眶上,“如果他是检验局的人......”
“你怎么还在担心金矿提到的问题,低智商也会传染的吗。基地里有这么多吃里爬外的蠢货,连臭老鼠们都要定位到基地了,检验局只会以更快的速度找到这里。如果他不是检验局的人,正好用他挡挡那些老鼠,如果他是检验局的人,更要留在身边做人质了。”
“是我考虑得太简单了,”乌鸦道,“那实验室那边......”
“那边的事不是你我该关心的,我们只需要等密钥转移完毕,带着翡翠远走高飞,”白岩眼神骤冷,“乌鸦,你知道得太多了。”
乌鸦干脆利落地退后两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仰起头来等待白岩动手。
“滚起来,这次没要打你,”白岩没什么好气,“之前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有哪条线路还在运作,我的藏品怎么样了?”
带着翡翠远走高飞之后,他们还要消耗大量的资金维持日常运营,白岩正在收拢线路卖出藏品回笼资金,他的众多藏品都在市场上流通,可惜他的癖好太小众了,藏品经常流拍,回款的速度太缓慢了。
乌鸦依言站了起来,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一会儿,翻开随身的便携小本:“航线方面最大的一条是诚通机械名下的远洋货轮,他们名下的货轮很多,但大多都租赁出去供其他合作方使用了,其中一个合作方是个空壳公司,我们借用那个公司的名义运货,每周都有原料进出港口,至于您的藏品.....那顶金丝楠木凤冠,还真的有买家了。”
“咦,被谁给买走了?”
白岩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扶在床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乌鸦:“既有品位又有实力的买家,我要请他来做客了。”
乌鸦看着备忘录上的信息,犹豫着张了张口:“帮我们运货的和买走您藏品的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是万小满,也是诚通机械未来的接班人,我得到的信息是他幼年出外游玩时走丢了,在外漂泊十年才回到家里,父母对他十分溺爱,他父亲是诚通机械的股东,母亲是家庭主妇,上面有个在外地工作的哥哥,平时很少回家,下面有个妹妹是个画家,妹妹的经纪人是我们的下线之一,前段时间回国的时候被检验局给抓住了,后来就没消息了,可能一直关在里面没出来过。”
“臭老鼠果然没用,”白岩嗤笑一声,“连身份信息都没有的废物,回来也会被人抓住,不知该说是老鼠的脑袋太小,还是检验局的脑袋太好用了。”
“这条线路现在还在运营,但因为外面的环境风雨飘摇,运送进来的材料越来越少了,”乌鸦道,“金丝楠木凤冠当场就被拍下,资金已经打到海外账户里了。”
“赚了我的钱还拍走了我的藏品,这位朋友和我太有缘了,”白岩躺回床上,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你继续把人盯好,我们余下的线越来越少,这位朋友可要照顾好了,必要的时候请他过来做客。”
“明白了。”
“东西都布置好了吗?”
提到这个,乌鸦的嘴唇嗫嚅几下,摩挲着衣角的布料:“我们真的要布置这么多吗?如果把它们全部引爆,造成的爆炸可以焚毁整片基地。”
“我们把翡翠都带走了,基地还有什么价值,那些提纯过程毫无技术可言,我们在这里可以操作,离开这里照样可以操作。至于剩下的那些蠢货,留他们活着只会带来麻烦,危急时刻我们引爆的基地那么多,每次都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选址重建,但只要利润还在,就有源源不断的基地被建造起来,这次也是一样。生产基地是很重要,但它比下游基地高级到哪里吗?没有,只要我们还在,翡翠还在,换去任何地方都能重整旗鼓从头再来。”
“馆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乌鸦道,“无论如何我都是追随您的,只是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要主动将它毁掉,我心里是舍不得的。”
“那是因为你把这里当成家了,”白岩道,“当家园被毁掉的时候,灵智不开的动物都会悲痛大哭,何况有七情六欲的人类呢,但你要把这无用的情感封存起来,在不需要它的时候,它是麻烦的累赘,会影响你做事的效率。”
乌鸦艰难地点了点头。
“黑晶在做什么,”白岩道,“猜猜看,他是躲在角落呜呜哭呢,还是拿着铁勺挖地洞呢。”
乌鸦从另一只口袋里摸出遥控器,按下几个按钮,天花板的暗格降落下来,夜视仪传来的监控扫描出格子间的一切,万年青揽着被子侧躺在枕头上,双眼微微闭着,呼吸平静而均匀,显然睡得正香。
“馆长,看来他心态很好,”乌鸦硬邦邦道,“既没哭也没闹呢。”
“切,不哭就不哭吧,我们的演练场地布置得怎么样了?布置完成的话,也让黑晶参与进来。”
“布置得差不多了,今晚就开始吗?”
“当然了。时间有限,不可以再浪费了。”
“明白了馆长。”
“还有监控那边......”
“对外的监控都在二十四小时运作着,防护门全部是关闭状态,”乌鸦道,“但是馆长,我们这里人手不够,在翡翠的诱惑下不知多少下线会闯进来,如果人数太多,我们的防护能力不够,是抵挡不住外面的冲击的。”
“抵挡不住就放弃吧,”白岩道,“下线的臭老鼠们盯着这里,检验局也盯着这里,基地怎么都保不住的,我们只能断尾求生。如果这两方人马提前冲进来了,务必要拦住他们,能拖多久是多久,带走翡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是,馆长,乌鸦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