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别想讨到老婆
陆戎川的脑袋不太听话，有时候会冒出一些奇怪的幻想，比如万年青不是人类，是个可以搓圆捏扁团成小球塞进口袋里的宠物。
这样就可以把宠物放进怀里，走到哪里哄到哪里，宠物要是遇到了处理不了的难题，自然会扑过来抱着主人的小腿摇头晃脑，他就可以把宠物留在家里，不会让宠物受伤。
可如果万年青真是宠物，不是意志坚定的盟友，他还会把珍贵的保护舱留给万年青吗？
陆戎川不知不觉抽掉了半盒烟，呛得喉咙都糊住了。
他定了定神，给副局长郭开忠打去了电话。
郭开忠年纪大了睡得早，被他吵醒还迷糊着：“臭小子，天天夜半三更的来电话，让不让老爹睡觉了。”
“老爹，这次任务回来，给万年青发多少奖金？”
“这是财务处的事情，你关心这些做什么，发多发少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发给你的。”
“不是发给我的，我也知道个大概，局里每年那么点额度，狼多肉少的分不了多少。老爹，万年青这次付出太多，你该帮忙申请额外奖金。”
“臭小子，怎么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局里这么多部门这么多成员，哪个不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我们的奖金和同级对比算不上多，但也绝对不少。不说别人，只看你现在的存款，普通人劳作一生都攒不出来。今天给张三申请了额外奖金，明天王二李四赵五都要来办公室堵我，老爹熬了这么多年才熬了上来，你也心疼心疼老爹吧。”
“好吧，那老爹你催催财务处的流程，万年青急需用钱，他的奖金不能拖到三个月之后，这两天就得发下来。”
“天天把万年青挂在嘴边，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兄弟也不能好成这样吧。”
“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奖金问题，不要转移话题。额外奖金批不下来，应发的总能发吧？老爹你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明天就退位吧，副局长的位置该换我坐了。”
“倒反天罡的臭小子！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在这等着我是吧？”
“还有就是，检测彩虹糖的规定流程根本就不合理，刚完成任务还虚弱的同事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陆戎川。”
“到。”
陆戎川下意识立正站好。
“每一个规定背后，都有它的原因，你记得之前情报处的姜朝阳吗？”
陆戎川怔了怔：“名字有点熟悉......姜野的父亲。”
但他只知道这些，其余的都是未经验证的风言风语，和姜朝阳有关的一切都被封存起来，通报上只有寥寥几语。
“姜朝阳不知道自己服食了彩虹糖，当时局里没有归来后及时检测的要求，他回来半年之后才有了症状，但症状轻微只有过敏，他以为自己是免疫力下降，吃点抗敏药忍过去也就好了，但后来还是一步一步堕落，开始给那边传递情报，虽然我们及时发现没有酿成恶果，但还是牵连了不少兄弟。本来应该追究他的责任，但他在情报处工作多年，没有妻儿父母故去，称得上孑然一身，局长做主将人看管起来，几年之后他状态转好，局里给了一大笔养老金，将他放出去了。这件事情之后，检测彩虹糖的流程才被确定下来，成为一项制度。”
“......”
陆戎川沈默下来。
“早点睡吧，”郭开忠叹了口气，“机动处和研发处两边都在讨你，讨你讨了好几年了，如果不想在监察处养老，该转岗就转岗吧。”
通讯被切断了。
陆戎川将手机放回口袋，他坐在地上，将剩下的半盒烟都倒出来，一根接着一根，抽得灰都不剩。
这一夜他没有上楼，晨曦微明时医疗车开进小区，停在单元门楼下。
陆戎川知道那里面都有什么，全套的医疗设备都在里面，足以应对各种情况。
文正权摇下副驾驶的窗户，从里面探出脑袋：“监察官？”
没想到能在单元门楼下见到陆戎川，文正权对和陆戎川合作还是心有余悸，他挪动五官挤出笑容：“监察官，我和医疗处的同事一起来了。”
陆戎川慢腾腾站起身来，拍了拍沾满草叶的大腿，他在地上坐了太久，两条血流不畅的长腿硬邦邦的。
“准备好了？”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知道了，我去叫他下来。”
万年青昏昏睡着，小企鹅不知换过几个姿势，躺在万年青胸前磨牙，毛茸茸的翅膀挡着万年青的耳朵。
陆戎川在床边站了一会，万年青有所察觉，慢慢睁开眼睛。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日历，他小心翼翼托着企鹅，将它放到旁边，企鹅哼唧嘟囔几声，将自己蜷缩成团。
“麻烦他们等几分钟，我洗漱之后就下去了。”
“你弟弟的事情有眉目了，”陆戎川让开半身，“他虽然被控制起来了，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你不用担心。”
“抱歉，因为家里的事情麻烦到你。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陆戎川磨了磨牙。
“他可以是你弟弟，也可以是我弟弟。给自家弟弟帮忙，没什么可麻烦的。”
“谢谢。”
万年青犹豫半天，只说出两个字来。
他并非听不出陆戎川的意思，可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超越友情的关系太奢侈了。
万年青在洗手间洗漱，陆戎川烦躁地翻找口袋，几个口袋空空如也，烟灰都摸不到了。
万年青洗漱时顺便洗了个头，顶着湿淋淋的头发出来，在门口换鞋往楼下走。
刚走出几步，一条浴巾从房间飞出，落在万年青头上。
“包住头发。退烧药都吃完了，感冒了可没有了。”
万年青点了点头，包着脑袋揉搓头发，睡醒的小企鹅从房间里咚咚跑了出来，它抱着万年青的小腿，手脚并用往上爬，挤在他颈窝里不动了。
“我也要去！带上我嘛！我也要去！”
万年青托着它的小翅膀想把它摘下来，但它不知怎么力大无穷，怎么拖都拽不出去。
咚的一声，房间大门被关上了。
一人一鹅立在楼梯间里，万年青和小企鹅面面相觑，万年青揉揉小企鹅的翅膀：“他生气了？”
小企鹅瞪圆眼睛：“不用理他！天天莫名其妙的，别想讨到老婆！”
万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