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想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
袁梅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好在闹剧已经收尾，看着她，颇宽容地摇了摇头。
纪英又转向慕嘉，讪讪道：“对不起，大姨这张嘴直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慕嘉却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正视着对方，把刚才没来及说完的话说完：“阿姨，不管穿什么衣服，我都能确定，我没有暴露过不该暴露的位置，既然如此，那穿什么，怎么穿，就都是我的自由。至于叔叔大爷们怎么看，我管不了别人的眼睛，但也知道，只有心里龌龊的人，才会看什么都脏。”
她扫视了一圈门口围着的邻居们：“另外，您刚刚也说了，我年纪轻轻。那既然我现在未婚适龄，自然是喜欢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况且我并没有妨碍到公序良俗和任何人，不应该被任何人戳脊梁骨。”
她直直看着纪英：“相反，有些人不怀好意窥探他人隐私的行为，反而更值得被指摘。”
“另外，出过国怎么了？现在连在国外工作和生活过，也已经变成一个可以被拿来当作‘荡妇羞辱’的标签了吗？”
纪英的脸瞬间再次开始在红白之间迅速切换。
一众邻居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尴尬到极点。
“好你个张健！跟老娘耍这鬼心眼呢！自己家的问题甩锅给别人！”
张健吓了一跳，不敢看纪英和袁梅，回过神来，再顾不上斯文，气急败坏地指着楚驰弋：“你到底是谁呀？跑到这里来多管闲事！”
楚驰弋忽然笑了一下，稳步走到慕嘉身边。
慕嘉忽然觉得自己腕上一热，听到他对所有人说：“我是慕小姐及其家人的代理律师。我姓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关于今天这件事，我将全权代表我的当事人处理后续事宜。有任何法律问题，请直接与我联系。”
慕嘉有些惊讶地擡头望着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觉得自己手腕上烫得厉害。
楚驰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名片夹，抽出两张分别递给纪英和张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下周一工作时间开始后，我们可以协商赔偿事宜。”
那两人瞠目结舌，几乎是机械化地接过他的名片。
“现在麻烦各位离开我当事人的家。”
他的语气礼貌却不容置喙，目光扫过众人，原本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散去。
厚重的防盗门被从内阖上。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俩和袁梅，骤然安静下来。
“咳……”意识到楚驰弋还拉着她的手，慕嘉轻咳一声，避着袁梅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挣出来之后，才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妈，别担心，都没事了啊。”
没想到，却被楚驰弋抢先一步开口。
袁梅看着他，一双跟慕嘉几乎一模一样的杏眼弯起来：“我记得你呀！我们以前还一起拍过照的呢，小帅哥。”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慕嘉做了一件欺上瞒下、偷梁换柱、暗渡陈仓的事。
她瞒着父母，私自跟物理老师打招呼，停掉了补习。
但她也不是贪玩不学，她还是要学的，只不过，是跟别人学。
慕向明每个周六早上送她到老师家，她甜甜地跟老爸再见，在对方的目送中乖乖走进小区。
转过头，就熟门熟路地进了位于同一个小区的另一栋单元楼。
那一边，楚驰弋在给她讲如何推导阻力和浮力关系的简便公式；这一边，慕嘉盯着男生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色的中性笔在纸上习惯性地点下最后一个点号，“会了吗？”
“……啊？”慕嘉回过神来，好像才意识到刚刚的那部分内容已经结束了，“会，会了……”
却被他不留情面地打断：“会了你把这道题做一下。”
慕嘉只好撇撇嘴，把话咽回去，低头去看他递过来的那张卷子。
几分钟后，楚驰弋看着卷子上被她填满的空白，忍不住微微扬了扬眉。
“怎么样？你是不是很惊讶？没想到我竟然能做得出来吧？”
女孩忽然对着他粲然一笑，现出两颗深深的酒窝和一小排洁白整齐的贝齿，“我最擅长一心二用了！”
“……”
她竟倒是反以为荣。
“做完了，那我刚刚的话能继续说了吗？”慕嘉托着腮，继续偏头看他侧脸。
他终于忍不住转过脸来，目光跟她的对上，扬眉看她。
“我发现，”慕嘉那双漂亮的杏眼弯起来，目光落到他的眼睛上，“我才发现，男生难道也需要长这么长的睫毛吗？”
“……”
事实证明，楚驰弋不仅能教她物理，平时两个人偶尔一起做点作业，其他的科目，他有时候眼睛一扫她的卷面，随口点拨几句，却往往都非常中肯，对她大有裨益。
借他的光，高一下学期的那次期末考试，慕嘉进步不小，一跃考进了年级前二十。
陆思明打趣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
“有。”
“真的？什么啊？快跟我说说，等我拿去打败楚驰弋，下次年级第一就是你哥我了！”
只见慕嘉看他一眼，忽然好言相劝道：“哥，别想那么多了……”
平海一中每学期期末的家长会也是家长开放日，慕向明和袁梅照例一起来了。
从慕嘉小学一年级开始，每次家长会，若无特殊情况，两人都是一起来参加的。
各班级单独的家长会之前，是全校学生和家长一起参加的大会。
楚驰弋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他其实不大适合这种场合，但无奈教导处的老师们觉得他形象气质合适，能代表学校形象，硬要赶鸭子上架。
慕嘉坐在体育馆的观众席上，看着台上某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正装校服里平平无奇的白衬衫、黑西裤，被他穿得英朗挺括，清贵中带着点桀骜，很符合刻板印象中那些成绩一流、有点目中无人的天之骄子形象。
麦克风和音响设备天生是用来给人的声音做背书的。
此刻对他也一样，让他的声音听上去可靠且正经，平添一股“榜样的力量”。不像平时给她听到的那样，要么不咸不淡，要么懒懒散散，偶尔还带点浑不吝的邪气……
她扁扁嘴，在心里小小地翻了个白眼，还真是挺能装的。
台上的模范学生在发言，台下坐着的家长们也忍不住低声议论纷纷。
慕嘉听到坐在她身后的慕向明对袁梅说：“你看台上那个小夥子，长得那么精神，没想到成绩还那么好。”
袁梅点点头，目光扫过男生旁边的学生主持，“现在的孩子都越长越好看了，都是小美女小帅哥。他旁边那个小姑娘也是，站在一起，看着还挺般配。”
“确实。”慕向明笑了，忽然又有点不怀好意地看自己老婆一眼，故意给她出难题，“那她跟你姑娘比呢？”
两人被她当场抓包，不禁有点心虚地面面相觑。
开完了大会，慕嘉跟父母往自己班的教室走，刚走到教室门口，却被班长拦住了，“嘉嘉，老师刚才来通知，让年级前三十名去楼下拍照，过几天好印在红榜上。这次是校园开放日，所以还要求跟家长一起呢。”
“啊？还要跟家长一起……”慕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楞了一下，才问，“每个年级都这样吗？”
“当然啦。”
女孩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落寞。
一家三口往楼下走，慕嘉忽然极度纠结起来，至于个中的真实原因，却跟那个“选爸爸还是选妈妈”的经典难题没有半毛钱关系。
下到一楼大厅，她终于下定决心，脚步一定，转过头去。
她猛一转身，把走在她身后的慕向明和袁梅给吓了一跳，“怎么啦？”
慕嘉目光在两人脸上挨个逡巡一圈，一锤定音，“爸，等会儿你陪我去拍照吧！”
却没想到慕嘉根本没多看他，反而忽然一脸认真地转向袁梅。
她眨巴着眼睛望着袁梅，郑重其事地诚心恳求道：“妈，我能求您件小事吗……”
袁梅女士为了今天的家长会，妆容格外精致，比平时还要貌美如花，是这件事非常合适的人选。
至于慕向明先生，虽然也是高大帅气的。
但通过平时的只言片语，她能察觉出来，某人对他爸爸的抵触要强过对他妈妈。
所以，两相比较，应该还是把袁梅借给他一下比较好。
在对帅哥好感度格外高这件事情上，袁梅跟慕嘉如出一辙。
“阿姨您也是，跟当年一样好看。”
慕嘉跟袁梅一起坐在车子后排，被他破天荒的嘴甜给噎了一下。
袁梅被他夸得喜笑颜开，拉着他继续东聊西聊。
“后来为什么会去学法律呀？我记得你以前是理科状元的呀，对不对？”
“现在住在哪个区？”
“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父母都还好吧？”
看着自己热情亲切得有些过分的老妈，慕嘉忍不住一阵头大。
楚驰弋倒是一一认真作答。
“妈！”慕嘉终于忍不住了，“这是人家的隐私……”
“没关系。”后视镜里，楚驰弋冲袁梅温柔一笑，“阿姨，我单身。”
“单身啊。”袁梅笑了，“那你现在跟嘉嘉还是……好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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