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在天坑边来回蹦跶是什么体验?
看着已经开始说胡话的罗牧扬,罗烟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歹是亲爹,这么凉的天总不能让他睡地板。
叫来代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醉醺醺的老登塞进车里,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路上,她给徐靖菲发了条微信:
-徐女士,您的前任兼忠实舔狗喝多了,现正打包送回家。ps:人虽傻,钱是真给,建议酌情处理。
不知道徐靖菲读没读,反正没回。
顺利到达,代驾帮忙把罗牧扬扶到客厅沙发上就离开了。
罗烟看着瘫成烂泥的罗牧扬,嘴里还嘟囔着“菲菲别走”,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厨房给他倒了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又找了条毯子给他胡乱盖上。
“别人家孩子是爹妈养大,我长大是靠一口仙气啊,上辈子欠你俩的吗……”
这时,门口传来智能锁解锁的声音,门开了,徐靖菲头发淩乱,随意地紮在脑后,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卫衣,下身t还穿着瑜伽裤,像是匆忙之间赶来的,她擡头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秀眉立刻皱了起来:“他不靠谱你也不靠谱吗?父女俩喝酒都能喝成这样?!”
罗烟耸耸肩:“还不是因为某人把他拉黑了呗,去美容院找人还被当众轰出来,心灵受创了呗。”
“喝死算了,省心!”徐靖菲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怎么把他弄回来的?没在外面丢人现眼吧?”
“我叫了代驾直接送回来的,没机会丢人。”罗烟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要不进去看看?”
“看他?我怕长针眼!”徐靖菲嗤笑一声,却也没立刻转身走人,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活该,谁让他跟徐靖岚鬼混。”
“他说是被小姨骗了,已经知道小姨根本不是真心帮他,就是故意气你的,后悔得要命呢。”
“算他还没蠢到家。”徐靖菲哼了一声,终于走了进来。
“我任务完成了,先走了啊。”
罗烟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住!”徐靖菲叫住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瞎跑什么?”
罗烟心里刚升起一丝暖意,立刻被徐靖菲接下来的话浇灭:“出了事我还得去派出所捞你,麻烦。”
“谢谢您的关心,谢谢您全家。”罗烟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徐靖菲嫌弃的数落声:“喝得像死猪一样……罗牧扬你给我起来!别装死!滚去房间里睡,我可拖不动你……哎,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啊,非逼我在这扇你!”以及罗牧扬迷迷糊糊的惊喜回应:“菲菲,你回来啦?嘿嘿……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别走……”
“臭死了,莫挨老娘!”
徐靖菲一边骂着一边把罗牧扬架起来,端起蜂蜜水给他灌进嘴里,罗牧扬呛了两口顺势靠在她身上,嘿嘿地傻笑个不停。
“菲菲……我爱你呀!”
罗烟快步走出别墅,夜风一吹,想起刚才的场景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锁死吧,钥匙她吞了。
经过这一次“父女谈心”并目睹父母的“相爱相杀”后,罗烟莫名其妙地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
喜欢姜随怎么了?又不犯法,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也许……就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罢了。
看看罗牧扬那惨样,再看看徐女士那别扭劲,再想想在吴宇舟那得到的惨痛教训,爱情这玩意儿太折磨人了!
罗烟,新时代独立女性,公务员,铁饭碗,大好前程,干嘛要想不开去跳这个坑?
何况是姜随那天坑,跳下去屍骨无存。
于是第二天上班,罗烟努力把“封心锁爱”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对待姜随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正常”:公事公办,礼貌周到,绝不多看一秒,绝不多说一句,就是个莫得感情的甲方,该讨论方案讨论方案,该记录记录,眼神尽量不往姜随那边飘,说话尽量简洁公事化。
“慈寿禅寺设备安装方案已确认。”
“景区方反馈这个点位需要微调。”
“新的需求已整理成文件发邮箱。”
语气平稳,眼神清澈,态度端正得让郑处长感动落泪。
罗烟沾沾自喜,不愧是她,演技爆表,一定能瞒天过海。
但很快,她就发现感情这东西不讲武德,越是克制,就反弹得越厉害。
嘴上说着“专业”,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姜随的每一句话,恨不得把他话里的每一个字连同语气和标点符号都来个深刻的理解,眼睛盯着文件,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的身影,他的目光偶尔无意识的扫过,也能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反覆琢磨半天。
逐渐的,罗烟开始在意自己今天的发型好不好看,衣服得不得体,说话有没有蠢到让他笑话,还记住了他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会在他皱眉时下意识屏住呼吸,会因为他一句普通的“辛苦了”而心跳加速,甚至还可耻地在网上搜索“如何判断摩羯座男生是否对你有意思”,搜索结果:建议直接放弃。
完蛋。
她居然像小女生那样患得患失......暗恋?!
罗烟啊罗烟,fg才立了多久就亲手拔掉了?脸打得痛不?你也有今天!
这天,姜随带着团队考察市郊的生态湿地公园,罗烟作为甲方对接人,自然也一同前往。
湿地风景优美,空气清新,考察过程也出乎意料的顺利,一切向好。
傍晚回程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突然毫无征兆地乌云密布,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成了瓢泼大雨。
一行人猝不及防地被淋了个透心凉,狼狈地跑回停车场。
姜随的车停得稍远,他和罗烟落在最后,等跑到车边时,两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衣服完全湿透,往下滴着水。
“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罗烟一边徒劳地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抱怨。
姜随拉开车门,“上车。”
罗烟也顾不得谦让,赶紧钻了进去,一坐下就打了个哆嗦,浑身每个毛孔都在透着风,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姜随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擦擦。”
“谢谢。”罗烟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和头发,心情无比沮丧。
这形象算是彻底毁完了。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浑身湿透,雨水的气息混合着姜随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气氛竟有些暧昧。
姜随打开暖气,看了眼瑟瑟发抖的罗烟,又看了眼车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
“这个点堵车加上大雨,回到市区至少得两个小时。”他转头看向罗烟,语气平静地提出建议,“开车过去我家大概半个小时,先去换身干衣服吧。”
罗烟擦头发的动作瞬间僵住。
去他家?!孤男寡女,浑身湿透,擦枪走火……是不是有点超速了?
于是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等一会儿雨就停了……”
话没说完,一阵冷风裹着雨水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姜随瞥了她一眼,“今天降温,你这样回去会生病,影响项目进度。”
前方,小黄已经开着车带着技术员们先行离开了,罗烟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还在滴水的发梢,又打了个寒颤,心有些慌。
脑子里又开始天人交战。
去!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不是没去过他家!
不能去!万一他把持不住……或者你把持不住呢?!
又一个冷颤袭来后,罗烟鬼使神差地低声应道:“好……”
三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关,镜面映出两人略显狼狈的样子。
罗烟站在姜随身后半步的距离,闻到他身上被雨水浸湿后混合着烟草味的雪松气息,竟愈发清晰,手臂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隔着湿冷的衣料感受到其下的温热,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心跳声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姜随用指纹打开电子锁,侧身让罗烟先进。
这里毫无变化,仍然是极简的性冷淡风,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整洁得不像常有人住,甚至有点过于空旷和冷清了。
唯一的不同,是玄关鞋柜上随意扔着的那个印着“禹安市文旅局”logo的文件夹,显得格外突兀。
姜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上次落我车上了,太忙了忘了还你。”
“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罗烟收回目光,心却莫名动了一下,他居然放着没扔?
“去客房浴室洗个热水澡,湿衣服换下来洗了烘干。”
姜随指了指方向,然后旁若无人地一边解湿衬衣的扣子,一边往主卧走,到门口时已经脱下了上衣,虽然很快关了门,罗烟还是瞥见了他裸露的背。
宽肩窄腰,结实的薄肌……
罗烟老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逃也似的跑进客房浴室,锁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跳快得离谱,感觉下一秒就要流鼻血。
要命了!那一眼她是非看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