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滤镜八百米，看狗都深情
从慈寿禅寺回来，罗烟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对劲。
看山不再是山，看水不再是水，看姜随似乎也不再是那个嘴毒心冷还记仇的狗男人。
“罗烟？罗烟！”
郑处长敲桌子的声音像惊雷炸响，“慈寿禅寺数据呢？对着空气傻笑什么？去了趟寺庙还中邪了？”
罗烟慌忙抓起文件：“马上就好！”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给姜随加了一层八百米厚的滤镜，现在看他，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一举一动都像在故意撩拨她这颗原本坚定要“封心锁爱”的脆弱心灵。
天使和魔鬼，左右脑互搏中。
天使带着理智的圣光：醒醒，那可是手里捏着你“生活作风问题”证据，前女友美若天仙，还疑似认为你轻浮花痴的狗男人！
魔鬼拿着叉小声哔哔：可是他帮你说话哎，他还对你笑哎，他笑起来真好看，他和别人不一样哎，他好特别！
“罗烟！你又走什么神？”
郑处长的吼声再次炸响，罗烟一个激灵回过了神，这才发现原来还在开会，此刻，会议室里十多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
淡定，思想短暂地开了下小差而已。
罗烟镇定了一下，刚拿起笔，姜随突然问：“罗烟同志，你对刚才提出的光纤走线方案有t想法吗？我看你咬牙切齿的......”
“啊？没！没有意见！非常好！特别棒！”罗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姜总，此方案完美契合了慈寿禅寺的历史底蕴与现代科技的结合，是美学与力学的完美交融，我完全赞同！”
与会众人：“……”
这马屁拍得未免过于浮夸。
郑处长沈默了几秒，清了清嗓子。
罗烟蔫头耷脑地往门外走去。
姜随等她走到身边，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罗烟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果然在关注我，他发现我心神不宁是因为他？!
她立刻挺直腰板，故作镇定：“休息得特别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谢谢姜总关心！”语气铿锵有力，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
姜随皱眉看着她，最终淡淡说了句：“那就好，注意身体。”
罗烟心里的小人又开始疯狂蹦迪：他让我注意身体，他真的关心我！
中午在食堂，罗烟一边嚼着红烧肉一边偷偷擡眼，姜随心无旁骛地吃着饭，偶尔跟旁边的技术人员讨论两句工作上的事，压根就没注意到来自对面那逐渐肉麻的眼神。
狗男人就是在勾引我，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早就看穿你了！
罗烟在心里肯定了这个“事实”。
诡计多端的男人，她能上他的当？她可是被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等等给全副武装过的！
这时，姜随顺手把不爱吃的青椒夹到了一边。
罗烟一怔，他都长成这样了还挑食？真是……有性格！
她连忙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过去，“姜总，工作辛苦，多吃点肉补补。”
姜随看着米饭上的两块油光鋥亮的红烧肉，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眼神覆杂地看向她：“谢谢，我不吃肥肉。”
“哦哦，不好意思！”罗烟连忙又把肉夹了回来，没料到一块肉直接飞到了姜随的袖口上，留下一块醒目的油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想去擦，被姜随擡手避开，无奈地看着满脸尴尬的她。
“罗烟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啊？我没……”
“有意见就直说，别总是用那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我看，莫名其妙还瘆得慌，把领导铲飞了还没缓过神？”姜随抽出湿巾擦了擦袖口，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端上餐盘起身：“我去那边吃。”
罗烟：“……”
她的眼神……毛骨悚然？
莫名其妙？还……瘆得慌？他觉得她跟恐怖片里的女鬼无异？
刘苏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见姜随离开，立马靠过来捂着嘴小声说：“烟姐，我看出来了，你喜欢姜总！”
罗烟瞬间睁大眼睛，惊惧无比，“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只是滤镜开太大了，手和脑子有点跟不上趟。
刘苏满脸写着不相信，捏着下巴作思考状：“不过你这示好的方式……我看不太懂，物理攻击加魔法伤害，就算得不到也要让他死在你手里？”
“快别说了……”
罗烟欲哭无泪，绝望地捂住了脸。
傍晚，姜随在回家路上接到了姜启明的电话。
“晚上七点，悦承酒店顶楼澜庭包间，过来一趟。”
“没时间，我晚上要改方案。”
“不急于一时。”姜启明语气毫无波澜，“华总的女儿对智慧旅游项目很感兴趣，想跟你交流交流。”
“我没兴趣跟无关的人交流项目的事。”
“姜随……”姜启明的声音沈了下去，“你妈妈生前和华总的太太是好朋友，你不可以拒绝。”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母亲走了二十年，姜随也姜启明用这个借口拿捏了二十年。
他无力地捏了捏眉心，轻叹一口气，“好，我去。”
澜庭包间，中式镂空的黄杨木屏风隔出了一方奢华低调的天地。
华小姐打扮得体，谈吐优雅，看得出受过良好教育，她殷勤地给姜随倒酒：“我听姜叔叔说你负责的智慧旅游项目做得风生水起，不知道政府那边有没有消息，是否还能接受社会资本呢？不用太多份额。”
“我是乙方，暂时没有听到有新的政策。”姜随语气平淡，回答得公事公办。
姜启明咳了一声，笑着对华小姐说：“这个项目现在很多家都在打算入股，不过政府的态度很模糊，我们明盛也在持续关注。”
姜随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下嘴。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项目最初因为融资难度大，利润低，回款周期长连标都招不到，大家避之唯恐不及，飞扬主动找上文旅局的时候在座各位可是都在等着看罗总笑话的，怎么，现在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就突然成了香饽饽，都争着来投资了？”
席间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姜随却不慌不忙地起了身，“华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大家慢慢坐，慢慢吃。”
姜启明立刻起身跟了出来，在走廊上叫住了正在等电梯的姜随。
“就这么走了？你的教养，礼貌呢？”
“我的教养是您教出来的，我的礼貌也只对值得尊重的人。”姜随侧身，目光冷冷地扫过父亲，“您让我来，我来了，让我跟她交流，我也交流了，结果没让您满意，抱歉了。”
不等姜启明发作，他转身进了电梯。
走廊角落的廊柱后，路过的徐靖岚饶有兴致地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没想到姜随就是姜启明传说中那个与他关系恶劣的儿子，罗牧扬和罗烟应该都不知道吧？
这下有趣了。
傍晚的楼道里，充溢着令人垂涎的饭菜香。
罗烟今天不打算叫外卖，而是煮了一碗她最爱的老坛酸菜面，加个卤蛋加几片午餐肉，再卧上两棵翠绿的水煮小白菜，完美的晚餐！
刚把面端上桌，罗牧扬的电话就来了，声音凄惨得像被抛弃的大型犬：“烟烟，你妈妈把我拉黑了！电话微信支付宝，所有能联系到她的方式，全黑了！”
罗烟吸溜了一口面条，幸灾乐祸：“军师给出的馊主意翻车了？”
“我不知道啊！”罗牧扬哀嚎，“昨天我按你小姨教的，发了张在健身房的自拍，配文‘岁月沈淀的魅力’，她直接就给我拉黑了！烟烟，爸爸的心都碎了啊！”
罗烟毫无同情心，甚至还有点想笑，“还岁月沈淀的魅力？我隔着手机都闻到了那股子油腻味儿，徐女士没顺着网线过来弄死你都算她修养好！”
“烟烟，你怎么能落井下石啊？”罗牧扬哀嚎，“乖女儿，跟你妈妈说说好话，求求情，让她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爸爸给你买包，买十个！”
“免了，我怕被举报，早就跟你说徐靖岚没安好心，你非不信，现在玩脱了吧？你就作吧，我才不管你们这闲事！”
罗烟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夹起小白菜放在嘴里，嚼得咯吱咯吱的那叫一个心情舒畅。
让你这老登恋爱脑，让你不听劝，活该！
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徐靖岚发一张照片。
点开大图，透过镂空的屏风隔断，姜随坐在一张圆桌前，旁边一位穿着精致的陌生美女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两人看起来距离很近，相谈甚欢。
徐靖岚：
-姜总的行情很好呢。[微笑]
罗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里的面条瞬间就不香了，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舒畅感，啪唧一下，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