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绯闻是怎样炼成的
经过一个多月繁覆的流程审批后，智慧旅游项目宣布正式进入了实操阶段。
这天上午，姜随一个电话直接杀到罗烟座机上。
“罗烟同志，我方拟定于明天上午八点去桃花潭景区进行机房选址实地勘测，需要你带上文件过去对接，有问题吗？”
隔着话筒，罗烟都感觉到了姜随声音里凉气从耳朵眼直冲天灵盖，她手里捏着今天刚刚拿到的文件，干巴巴地应：“没问题。”
“甲方”做得这么憋屈的，她也是第一人了吧？
丢下话筒，她立刻抓过手机给曾融发消息：
-融嬷嬷，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覆仇计划走来了！他明明可以派人过来拿文件，还要我过去一趟！桃花潭到处都是大大小的水潭，他是不是想把我骗到水边一脚踹下去，制造个意外失足溺亡的假象？
几分钟后，曾融回覆：
-烟烟，冷静，根据我多年研究人类行为的经验，姜总要真想报覆你，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社会性死亡边缘反覆横跳，没必要搞物理消灭，不仅犯法还费劲，且不优雅。
罗烟：
-谢谢你的安慰……[捂脸]
第二天，罗烟揣着一颗赴死的心，准时到了景区门口，远远地看到姜随已经带着技术团队等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挺拔的身形在薄薄的晨雾里站出了几分野外探险纪录片男主的范儿。
看到罗烟，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拿过她递过来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红头文件看了一眼，转身对技术人员言简意赅：“从AC区开始。”
一行人立刻投入工作，而姜随也切换成了工作狂模式，勘地形、测数据、讨论方案，眼神专注，指令清晰，效率高得吓人。
罗烟跟在他们后面，几次试图凑近点，找个机会提一提“条约”的事儿，刚酝酿好表情开口：“姜总，关于我们之前……”
姜随头都没擡，手指着图纸某一处：“这个点坡度不够，施工的时候要特别注意。”
罗烟：“……”
过了一会儿，她又蹭过去：“姜总，其实我今天主要是想……”
姜随闻言侧头瞥她一眼，眉头微蹙：“你挡住测试信号了。”
罗烟瀑布汗：“呃……对不起。”
好不容易看到姜随坐了下来，她立刻又跑过去，“姜总，能聊几句吗？”
姜随却自顾对身边的人说：“机房需要专线网络和单独供电保证稳定运行，还有房间要有湿度监控，增加吊顶，等会去跟信息中心确认……”
她只得再次讪讪地退到一边，心想这人工作起来简直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肿么破？
就这样，罗烟像个幽怨的小尾巴跟了姜随整整一个上午，楞是没找到切入私人话题的机会。
阳光越来越烈，她这才想起早上出门匆忙没吃早饭，到这会眼看就十二点了，姜随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摸了摸包里，只有一包昨天刘苏塞给她的苏打饼干，此刻只觉得心慌气短，眼前一阵阵地发花。
姜随是打算修仙吗，饭都不吃了？
眼看着时间过了一点，终于等到团队在半山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罗烟实在忍不住了，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姜总，我……我有点事......”
姜随终于擡起头，目光落在她煞白的脸上：“你这脸色......不舒服？”
他难得一句疑似关心的话，让罗烟差点热泪盈眶，赶紧顺杆爬：“没事，就是有点饿……我们能去那边......聊两句吗？”
她说着下意识想伸手去拉他胳膊，不成想手还没伸出去，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顿时天旋地转，只听到有人惊呼一声“小心！”，同时眼前一黑，宕机了。
姜随反应迅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罗烟？罗烟！”他拍了拍她冰凉的脸，低咒一声，“麻烦。”
技术人员围了过来：“姜总，要打120吗？”
“应该是低血糖，你们继续，我带她去休息。”
姜随打横抱起昏迷的罗烟，快步朝山下的游客中心走去。他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脸色却阴沈得能滴出水。
这女人，怕不是来找他讨债的吧！
不远处，来团建的某公司员工正嘻嘻哈哈地玩闹，一个齐刘海女孩突然像是看到了外星人，震惊得嘴唇和正拿着手机自拍的手一起颤抖。
她没看错吧，揉揉眼睛，走近了些，没错，那个被公主抱着的正是她的大学同学罗烟！
几分钟后，某个沈寂已久的同学群里，被突然甩进来的一张高清照片炸开了锅。
唐莉莉：
-惊天大瓜！今天我们公司在桃花潭团建，遇到罗烟了！她晕倒了，被个巨帅的男人公主抱！
照片正好抓拍到姜随线条紧绷的侧脸，而罗烟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画面看起来十分惹人遐想。
群里瞬间沸腾：
-卧槽！这男的好帅！
-罗烟真有男朋友了？上次杨歆说起我还以为开玩笑的呢！
-我也没想到，罗烟以前追着吴宇舟跑，这么快就交了别的男朋友？这抱得说没一腿谁信啊？
-这男的穿的冲锋衣牌子要好几千呢，不是普通人，怪不得罗烟藏得这么严实！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很快，正在试婚纱的杨歆也看到了。
她把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放大，做好的t水晶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不可能，罗烟怎么可能勾搭上这样的男人？她凭什么！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野模故意被拍到来气她的吧？哼，她能上当？！
杨歆手机摔在桌上，把旁边的婚纱顾问吓了一跳。
“杨小姐，您没事吧？”
“有事！你给我推荐的这都是啥？不要了，再看别的！”
杨歆气得红温，完全没了试婚纱的心情。
“罗烟，我一定会揭穿你的！”
休息室的沙发上，罗烟悠悠转醒，睁开眼便对上姜随冷漠的眼神。
“小罗同志，有没人告诉过你，低血糖晕倒这种老套的手段成本低但缺乏新意，下次想引起我的注意，试试其他更有技术含量的招数。”
罗烟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坐起：“我到现在还没吃饭，是饿晕的！”结果起得太猛说话又太急，又是一阵头晕，差点又栽回去。
姜随本能地伸手，却像碰到烫手山芋迅速收回。
“工作时间因个人原因影响项目进度很自豪？我提醒你，‘互不追究条约’补充条款第六条：双方不得因昨晚之事，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向对方实施打击报覆。你现在这样算不算变相的的打击报覆？”
罗烟气得肝疼，忙按住额头，手撑住沙发扶手，这才勉强坐稳： “我就是想跟你谈谈那份该死的条约，你连个插话的空隙都不给，我等得血糖都耗尽了！”
“谈什么？”姜随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谈你怎么继续在罗总面前维持这个荒谬的谎言，还是谈你打算用什么更高明的手段造谣来讹我？罗烟同志，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尽快去澄清，否则……”
罗烟被他那威胁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输人不输阵，硬着脖子反驳：“否则怎么？你敢把条约曝光，我……我就去飞扬贴大字报说你性骚扰我！”
姜随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建议你还是收起那些过家家的小聪明，安分守己地完成你的本职工作，别再给我制造麻烦，或许我还能考虑让那份条约永远不见天日。”他说完便转身对门口探头探脑的技术人员冷静地交代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仿佛刚才那段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只是罗烟晕倒产生的幻觉。
罗烟虚弱地靠在沙发上，思考着是继续据理力争还是战略性认怂，姜随那话的意思就是没得谈了？顿感身心俱疲，前途无亮。
姜随回头看她，眼底带着淡漠的笑意，出口的话依旧能气死人：“能走了吗？虚弱的甲方同志？还是需要我再签个‘桃花潭互不追究条约’才肯起来？”
罗烟：“……”
老天爷，能不能派个神仙来把这狗男人收了啊！
夜幕降临时，罗烟拖着沈重的身子回到了她的小公寓，一头栽倒在床上，只想长眠不起。
手机铃声像追魂咒般响了起来，是曾融。
“喂，如果你是问公主抱的事，我郑重声明：我低血糖，他只是出于基本人道主义精神进行紧急救助，无任何浪漫色彩！over！”
“你还好吧，怎么有气无力的？”
“这次死不了，下次就不一定了……”
“打起精神来，出事了！”
“嗯......还有什么能比姜随更难对付？”
“罗总今天下午在公司内部会上说他最近要办喜事，然后就让人事总监去调姜总的档案了！现在全公司上下都在传你和姜总好事将近了！”
“什么？！”
罗烟吓得声音都走了调，只觉一道九天玄雷照头霹了下来。
有什么能比姜随还难对付？还真有，那就是罗牧扬亲手把她焊死在了姜随这艘贼船上！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