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孤掌 > 第54章 第54章 李狸轻轻说了一声“哦”……
    第54章 第54章 李狸轻轻说了一声“哦”……

    李狸轻轻说了一声“哦”。

    她在黑暗中牵上李栀子的手臂, 汲取她的体温,悬浮的心脏落不到地面。

    被李舟渡断联的难受,与以往任何一次感受都不相同。

    它不如见证谭移的背叛惨痛, 这种被放弃的恐慌,让李狸极度无力,她想要弥补,又不知道除了专心学业还能做些什么。

    在一日课程结束, 李狸收拾画板的时候,想了想拍了张照片发出去,然后给李舟渡拨了电话。

    他那边应该正在晨跑, 中途停下,听来有些气喘,问她:“有什么事吗?”

    李狸语塞,讨好说:“哥哥,我刚刚画了一幅画, 发你看看嘛。还有没有什么要调整的啊?”

    李舟渡道:“你自己的事,不用问我。”

    说完便挂断了。

    李狸许久放下手机。

    在他缺位的日子,文曦恰时地替补上来关心她的生活。

    文曦发觉李舟渡对谭谡反感无法转圜,在兄妹之间的调停也没有成效。

    另一面,是谭谡其人真的敢想又敢干。

    三天两头地让家里的阿姨给李家送东西,从日常的糕点吃食, 到老人家吃的补品, 再到女人的化妆品、首饰等等,一副准女婿的做派。

    齐溪又在期间频频约文曦逛街吃饭。

    也万幸是面对她, 不然依齐溪孤僻的个性恐怕是要别扭死。

    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文曦玩笑说:“你们母子感情最近看来好了很多。”

    齐溪也无奈,意有所指道:“这不是有事来托我办?”

    文曦开朗一笑:“一家有女百家求, 我也是替淩薇先沾上了小猫儿的光了。”

    文曦在五月假期的时候,飞去了李狸的学校看望她。

    前所未有的二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可真是把她折腾得不轻,李狸殷勤地帮伯母捶着腰,李栀子去屋里帮忙收拾她从国内带来的东西。

    文曦想起来,特意从自己手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食盒,递出去给李狸说:“是谭谡托我给你带的,他家阿姨做的红豆饼。你尝尝。”

    红豆饼已经凉透,李狸不想吃谭谡的东西,奈何文曦千里迢迢特意带来,又无法辜负她的好意。

    于是象征性地拿了一个,在手里轻咬了一口。

    文曦满意一笑,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房子,说:“这往来一趟可真不容易,也亏得谭谡,这么忙还能常来,对你很用心。”

    李狸心有抵触地问:“您觉得他很好吗?”

    文曦平心而论,对谭谡印象很是不错,年纪轻轻已经在言契独当一面多年、行事果断、为人低调谦逊。

    母亲又是一个不管闲事的艺术家,怎么看来,都是很好的家庭。

    “可是谭谡是谭移的哥哥,”李狸说,“我跟他在一起,也对家里名声不好。”

    文曦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名声吗?谁教你的话。”

    李狸跟谭移那点旧事,文曦自然也是考虑过的。

    谭移父子现在在香港偏安一隅,自立门户,说起来谭从胥那一支不过私生子,连个正经的身份也没有。

    谁就能凭着谭从胥在言契干过了十多年,就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和谭谡有亲戚关系呢?

    “所以,这就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她捋着李狸的短发,温声道:“我们小猫儿开心就好啦。”

    是的。从李浦升那时候开始,他对小猫儿的期望,便是开心就好。

    之前那次为了谭移吵架,李舟渡口不择言,在家里骂她蠢,还被文曦私下狠狠批了一通。

    李狸自小跟李舟渡接受的教育不同,他学的是数学、金融,是国际法律、地缘政治,是博弈和谈判技巧。

    而李狸因为十多岁时随口一句喜欢画画,李浦升便让她背上了画板,她人生最重要的事,是快乐、健康,是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

    李浦升辞世前,为了安排李狸,也把一切说得很明白。

    李浮景那份以后就是小猫儿的,她耳根子软,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以后挑了女婿,若是兄弟俩都觉得可用,那就培养起来沿用当前的模式跟李舟渡国内外各管一摊;

    若对方只是个能哄小猫儿开心的,那也不必强求,等她结婚后共同成立家族办公室,引入职业经理人,她一生也能衣食无忧、平安快乐。

    以谭谡的能力怎么来看,做女婿都不会让人失望。

    文曦又说:“哥哥要是有你这么省心,我可得高兴死了。最近让他见的那几个,也没什么动静。”

    不知不觉,手里的红豆饼已经吃完,李狸用纸巾揩去了唇上的残渣,突然想到那句谭谡说的话。

    “你真的能不婚不嫁、跟他守住李家一辈子吗?”

    她恍然。

    印象里李舟渡似乎永远照顾自己的那个人,但他也是会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会有妻有女。

    他并不是以李狸为中轴来转动的。

    自己不应该因为贪心强求李舟渡随时随地满足自己被关注的需要。

    她想自己应该要学会走出去。

    ——

    当然那个人不会是谭谡。

    李狸心里燃起对抗大魔王的斗志,心想见招拆招,难道真的凭谭谡空口白话,在家人那边坐实自己和他感情稳定吗?

    好笑了。

    但李狸在感情上其实算来非常慢热,当初被谭移追了很久才松口答应,谭谡更不用说,睡过多少次了也没个名头。

    她其实并不太能接受外国的dating文化,也怕周围的人私下乱搞,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毛病。

    李狸在周围挑选了很久,结识了同期隔壁专业学插画的荷兰人Piet,他是个很gay的男生,衣品很好,笑容也很阳光。

    李狸满意想,这样的人选就再合适不过,又安全又有面子。她在课余借Piet当模特拍照,po到自己的个人主页上,定期一发。

    想着时机成熟,到时候跟文曦道歉,说自己移情别恋了就好。

    反正家人不会跟她生气的。

    她为自己的机智得意了几天,又一天在学校里追上Piet的脚步,他非常熟练地放下背包,对李狸露齿一笑。

    他是个很体贴的男生,个子太高,就稍微蹲下一些身子,跟李狸一起对着镜头眨眼。

    李狸拍完满意地检查了一番,擡手跟Piet道别,突然擡眸,看到了不远处手插口袋,好整以暇的谭谡,又赶紧抓住了Piet的衣袖,装出很亲昵的样子。

    对方不明所以“哇哦”了一声。

    谭谡走来。

    李狸强装镇定说:“你怎么来了?”

    谭谡回答她:“我来浇花。”

    “什么?”

    “我长期不来,也不知道公寓管理员有没有偷懒,怕花都要枯死了。所以我来看看花。”

    李狸感觉他说话怪怪的,像意有所指,便拉着Piet用中文介绍说:“这是我新找的男朋友。”

    谭谡问:“哦,他自己知道吗?”

    他没直接拆穿李狸的谎言,而是用英文道:“我是Ashely的朋友,不介意的话,请你们一起吃顿午饭?”

    李狸没来得及推辞,Piet爽朗地答应了。

    李狸当然不能留他们单独吃饭,给李栀子发了消息,说中午有急事不用来接。

    他们在附近吃的牛排,还开了一瓶酒,李狸跟Piet故意聊起专业上的内容,排挤谭谡。

    他察觉李狸的小心机,恰逢其时地插入几句,用词非常专业,李狸才发现,他其实很懂。

    之前跟谭谡两次看展,他在旁一言不发,只说刷卡原来是在扮猪吃老虎。

    她有种被耍了的不爽感。

    Piet却感觉跟他聊得非常开心,甚至主动要给谭谡留联系方式。

    李狸看他掩饰不住的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神,觉得找Piet真是失算,丢脸死了,关键时候连装直男都装不起来。

    谭谡拿着酒杯,看着李狸发青的脸色,很愉快地笑了一声。

    吃完散场,谭谡就跟在李狸的身后走在蜿蜒的道路上,看着她怄气的背影,出声问:“你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我跟你生什么气?”

    谭谡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欢迎我。”

    李狸猛然转过身来:“我是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不要继续了。你为什么不听?”

    谭谡看她表情生动可爱,慢悠悠地说:“我从很早就知道,语言是带有修饰性的艺术,正话反话都可以说。我对感情不算有经验,所以也不确定,你是在跟我撒娇,还是说真的。毕竟你为了气我,也能出乎意料地找到这么一个、”

    李狸被他气到昏过去:“是!Piet不是我男朋友,但是我会找到的!”

    谭谡笑:“哦。那你这一年多来,除了我,还吻过其他人吗?”

    李狸恼羞成怒地说:“有!怎么没有!”

    谭谡了然点头,说:“你看,这就是语言不可信任的实例。”

    李狸真的说不过他,谭谡这个人自有一套诡辩逻辑,且心理素质极其强大,脸皮极其地厚。

    她说:“我会去吻别人的!”

    谭谡知道她跳脱的行动力,当然说干就能干,恨不得当场拽过一个人就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他举手投降及时刹停这个话题,牵制住她发散的思绪,问:“你跟李舟渡还没和好吧?”

    “还不都是你?!”

    谭谡笑了笑,说:“其实要跟他和好,很简单的,怎么会那么笨一个多月都没找到办法?”

    李狸真是怄死他这副成竹在胸的嘴脸:“你又很了解他了?”

    “不算了解他,但是足够了解人性。”

    谭谡仿佛变身军师,循循善诱给她出谋划策。

    “第一个方法,就是发消息告诉他。你已经决意跟我一刀两断,却仍被我单方面纠缠,需要向他求助。”

    “他一定会回覆你。说不定,会直接找人处理掉我。”他开玩笑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是你活该!”

    “第二个办法……”

    谭谡略偏了偏头,望向李狸身后不远处靠在墙边等待的表情警惕的女孩子,他目光回到李狸的脸上,笑了笑,“就是主动试探一下李舟渡的底线。

    如果你没有如愿用分手去向他誓忠,反而继续跟我纠缠不清,看他会做些什么?我也很好奇。”

    李狸急道:“什么誓忠的鬼话!你凭什么把我哥哥说的那么坏!”

    谭谡对着李栀子挑了挑眉,捏着李狸的下巴,挑衅地吻上去。

    他的眼眸很黑,对视后面的李栀子带着深意。

    李栀子回去以后,心里一直扑腾扑腾地跳,她知道,这次再怎样瞒报,都说不过去的。

    她打了腹稿,在深夜拨给李舟渡,用尽量冷静的语气淡化了今天那个场面,说去年开学不久来家里借住过的学长又来探望李狸了。

    “那人什么名字?”对面声音冷淡。

    李栀子说:“我不知道。”

    “但是、”她紧跟着说。

    “但是之前在S市,我好像在家门口见过他的车。”她一并扯出了之前自己隐瞒的暗雷,报了一个车牌号码。

    电话那头沈寂片刻,说:“好,我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太晚了真的不好意思,留评我给大家发红包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