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夫子又逃课啦 > 第2章
    第2章

    “林鹤钰,今年是哪一年?”季槐忍着胸口激荡的痛感,责备的口吻让林鹤钰完全听不出他的虚张声势。

    “庆国二年啊。”林鹤钰挠挠头,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答了。

    “你多大?”季槐不给他反映的时间,继续问着。

    “十,十六。”林鹤钰的语气明显见慌。

    “你来读书多久了?”

    “一月有余……”林鹤钰彻底被季槐问蒙了,季槐问一句他答一句,楞是没察觉什么异常。

    “既如此,怎可如此顽劣?”季槐虚张声势的厉呵一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至少对眼前这少年,算是有了点了解。

    林鹤钰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季槐一呵斥,林鹤钰这反叛之心也就上来了,当即撂挑子不干了,冷哼一声,扔下手里的帕子扭头就走。

    刚刚的大声呵斥,也耗尽了季槐醒来刚提起的一口气,林鹤钰一走,季槐就再也演不下去,趴在床边大口喘气。

    内心,泪流不止。

    妈的,我真的穿越了!

    庆国二年,这是哪个朝代啊,他虽然是个数学老师,但也是替语文老师,历史老师带过班的全能教师啊,他怎么从来没听过什么庆国。

    这到底是哪,他那群即将高考的学生可怎么办?

    自己还能回去吗?

    要不再跳池塘里试试看?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想到做到,为了自己辛勤浇灌的幼苗们能顺利通过高考大关,他不能待在这个陌生的年代,他得回21世纪,回他的高三.十二班。

    季槐顶着一张发烧烧红的脸,挣紮着爬起来就往屋外的池塘走去,这会已是夜深了,院落里静悄悄的,厨房好似有人,有烟飘出来。

    季槐有点怕的看着池塘,这水是真的凉,看季节该是盛夏时节,可这池水不知为何,竟冷得刺骨。

    季槐咬紧牙关,犹豫了一下,可想到自己在现代那群‘嗷嗷待哺’的孩子们,还是闭上眼,决绝的跳进了水里。

    万一这池水能把他送回现代呢?

    “哎呦,季夫子啊!”

    朦胧间,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婆子大叫的声音。

    “快来人啊,季夫子跳水自尽啦,林鹤钰!林鹤钰!林小鸟!夫子自尽啦?”

    李婆子是季槐的邻居,对季槐多有照顾,她刚刚在厨房煎药,刚走出厨房,就看到一席青衫的季夫子,跳进了水里。

    像浓重夜色里翩跹而过的一只艳鬼。

    她朝着门外大叫,飞奔到池边,季夫子已没过水面,看着不妙。

    李婆子也不识水性,只能大喊大叫着等人救命。

    好在,林鹤钰还有点良心,气归气,倒也没走远,一听到李婆子拼了命的呼救,来不及思考,一个猛子就紮进了池塘里。

    好死不死,撞上了正往上浮的季槐。

    一个往下跳,一个借水上浮,两颗横跨数百年时光的脑袋,重重砸在一起,把季槐想要通过池塘水回到现代的愿景给砸破了。

    还在这,没回去……

    季槐意识有些模糊,隔着清澈的池塘水,那个叫林鹤钰的少年捂着额头朝他游过来,二话不说抓着他的胳膊就把季槐死命往自己身上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给推上岸。

    林鹤钰一天跳两次水,救两次人,也有点力不从心了。

    好在李婆子抓了他一把,把他从水里捞了上来。

    ‘嘶---’林鹤钰湿漉漉的爬上岸,揉着胳膊,抱怨李婆子手劲大。

    李婆子朝他怒目大吼:“林小鸟,是不是你今天刺激着夫子了,要不好好地夫子怎么会跳水?”

    林鹤钰也很是委屈道:“李婆子,你口水喷我脸上了。”

    “那我把你摁水里洗洗去。”说罢就要动手上来揪林鹤钰。

    林鹤钰狼狈躲窜,嘴里嗷嗷解释着:“李婆李婆,别打,今日是乡试放榜的日子,季夫子又没中榜,我们几个就是嘴贱了几句,是夫子自己走神没注意掉进水里的,那我不也立刻去救了,这次跳水可不关我的事啊。”

    “嘴贱,你那是嘴贱吗,你那是戳人心窝子!”李婆子气不过,伸手就要打他。

    被两人遗忘的扔在地上的季槐,终于知道了今天这一场闹剧的缘由,眼看着通过池水回不去现代,那他可得想别的办法,总不能先冷死在这庆国。

    “劳烦二位,先救救我……”

    季槐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气若游丝,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再不救我,就要嗝屁了……我只是想回现代,还不想死啊-----

    两人一拍额头,这才想起地上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人。

    于是,季槐享受到了今日的第二次公主抱。

    毁灭吧,真的累了。

    季槐丧眉耷拉眼,内心无能咆哮。

    一碗热腾腾的姜茶灌进肚子里,好得是把季槐那口心气给钓了回来。

    林鹤钰蹲坐在床边,叹着气。

    这要是被自己那冷面罗刹爹知道,自己来这一个月,除了偷鸡摸狗,就是气的夫子跳水,那可就不是简单的踹两脚,踢两下的事了。

    李婆子也叹气,宽慰着神色怏怏的季槐:“阿槐啊,这次没中,咱就等下次再考,那不有的是人连个院试也没过吗。你好歹是个秀才,已经是十里八乡顶顶厉害的人了。”

    季槐闷着头子喝姜茶,原来自己还是个秀才呢。

    还挺厉害,季槐苦中作乐的想。

    谁曾料旁边的林鹤钰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少年人藏不住话,眉眼弯弯尤带着顽劣气质,张嘴就是气死人的话:“那秀才多了去了,怎么不得考个举人啊,我爹说……”

    一说到自己的老爹,林鹤钰回过神来,看着李婆子气煞的脸和季槐生无可恋的脸,讪笑着把话咽了回去。

    我爹手下的人,那最少都得是进士,要不都没资格给他爹当门生。

    林鹤钰话藏在心里,但脸上也不免带上几分得意。

    “你爹怎么了,你爹那么厉害,怎么把你送这来?”李婆子第一个反驳他。

    “我……”

    林鹤钰憋闷的闭上了嘴,他能说他从军营里混了两年,染上了一身痞子气,他爹嫌他丢林家书香门第的脸,怎么教自己也学不明白,一气之下,就把自己发配回老家所在的县,又把自己给扔到了这个不知名村子里的破学堂,被一个屡试屡不中的破秀才管着吗?

    “哼!”林鹤钰冷哼一声,不和他们争口舌之快。

    两人的争吵,季槐只认真听着,半句言也不搭,一碗姜茶很快见了底,李婆子接过碗放在小几上,还是不放心。

    “阿槐啊,大娘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你爹娘在天有灵……”

    “知道了,李大娘。”直到此刻,季槐才嘶哑的说了一句话。

    原来原主和他一样,也是没爹没娘的。

    季槐额头被撞的突突跳动着疼,气管里呛进了水,也是火辣辣的疼,只有心脏安安稳稳的跳动,没有一丝疼痛。

    好似在讲台上,心脏疼到炸裂开来的不是自己一样。

    可他清楚地记得那股疼,他听说过,很多过劳猝死的人,都会心脏疼,然后就会嗝屁。

    他季槐不能已经在现代嗝屁了吧?

    本来已经好一点了的脸色,再一次变的灰败惨白。我要是死了,那我的学生们,会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呢?还是在想,他们终于躲过了‘季魔头’的魔爪,不用被逼着上晚自习了?

    那他们的数学课谁上啊,小李老师?不行不行,太年轻,小张老师,也不行,太温柔了,管不住这群皮猴子,那就吴老师吧,他教得好。

    “夫子,你可别再想不开跳水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林鹤钰看不得这脆弱的夫子,不就是落榜了吗,至于寻死觅活的吗?

    林鹤钰有点别扭的道歉,把季槐发散的思绪扯回,他的目光重新聚在这个孩子身上,内心不可避免的升起一点愤怒,这死孩子!

    季槐看着眼前这学生,年龄比自己应该也小不了多少,却如此年少顽劣,做事不知轻重,回不去现代的所有怨念,都在此刻被季槐找到了宣泄点。

    行,就你了,小子,让你感受下你哥我头悬梁锥刺股的现代教育思想是如何将朽木雕成栋梁的。

    你就算是颗粑粑,人称‘季魔头’的我也能给你搓成巧克力球。

    季槐幽怨又带着不明情绪的眼睛直直看着林鹤钰,不知为何,林鹤钰浑身打了个哆嗦,有种被恶鬼盯上的恐惧。

    林鹤钰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口水,避开了季槐那意味不明且带着点报覆的目光。

    “夫,夫子,要不,你先修养,我明日,不,明日你肯定好不了,后日,后日再来上课。”

    说罢,林鹤钰就想溜,实在是这季夫子的视线太让人头皮发麻了。

    刚转身,一只枯瘦如骷髅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林鹤钰看着那只苍白却修长的手,吞了下口水,扭头看向夫子没有血色的脸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口水又被吓得噎在了喉间。

    “咳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从林鹤钰张大的嘴里发出,他想趁着这做作的咳嗽,摆脱开这只手,他明日还约了圆圆去看镇上新来的说书先生呢,听说那先生讲的故事可精彩了。

    季槐牢牢抓住他的衣袖,阴恻恻一笑:“明日,就开课。记得,辰时过来。”

    在林鹤钰眼里,季槐微微笑着,烛火下,整张脸变化莫测,颇有些吓人,季槐虚弱的话音刚落,林鹤钰惊骇的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什么!?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以前这季夫子到底教了些什么,危言耸听说是这么用的吗!

    季槐额头狂跳,生生压下了自己的暴躁,和身为老师的使命。

    一群朽木,等着老子帮你们扭正!

    面目狰狞如恶鬼的季槐,林鹤钰不敢再激怒他,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