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大结局(有人爱你)
一直到那一天，白老头捅了自己一刀。
那一刀正中心窝，虽然不是挖心，可却比挖心更疼。
白老头一直在山县做后勤工作，曦城攻下来的时候，他和李大一起来了曦城。
京城攻下来后，李大被春芝削了脑袋，姜似锦就把白老头接进了宫养老。
苏真真很不理解，明明上一秒还和蔼可亲要给自己量尺寸做冬衣的白老头，下一秒就面目可憎攥着带血的剪刀，嘴里跟念咒似的让自己去死？
白老头穿着普通的粗布灰衣，领口处露出一截细腻的材料。
那是苏真真当初在山县时，从系统商城给他买的保暖内衣。
“为什么？”苏真真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害死了我儿子，那可是我唯一的孩子！”白老头双眼猩红。
“他不是你儿子！他是末帝姜意淳！”
“可要不是你的出现，他永远都会是我儿子！”白老头魔怔了，“是你的出现，让他走出了边州，让他来到了京城！要是一直在边州的话，他永远都会是我的儿子！儿子啊，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白老头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苏真真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真真似乎听见了弹幕的声音。
“嘻嘻，他想让你死呢，你快死吧。”
“哎约喂，好心当作驴肝肺了呢，你说你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快去死吧快去死吧，没有人喜欢你，所有人都讨厌你，你还活着干嘛？”
苏真真惊出一身冷汗，在自己意识海中的根本就不是弹幕，而是数不清的亡魂。
从始至终，就没有弹幕的存在！
为什么呢？这些亡魂来自哪里？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恶意？
“你去死吧！为我的儿子偿命！”白老头再次举着剪刀刺了过来。
苏真真傻傻地呆楞在原地，任凭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贯穿耳膜。
“去死吧，去死吧！”所有能听到的声音都在叫嚣着这三个字。
可自己为什么就该死呢？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真真耳畔响起了一道女声。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都是一些愚不可及的蠢货，最喜欢把自己犯下的错甩锅给别人。”
“很痛苦是吗？杀了他们，毁灭整个世界，世界都消失了，痛苦还会存在吗？”
苏真真莫名地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杀了……他们。”
“毁灭……世界。”
苏真真喃喃自语，双眼失神，陷入了迷障当中。
“天地——魂灵！”
苏真真起手掐诀。
“听吾——号令！”
霎时间风云涌动，天地都混沌不堪，无数的亡灵在怒吼，只待一声令下，就将这方世界撕个粉碎。
在最后一个“灭”字说出口之前，苏真真蓦然想到了在田家村的景象。
她清楚地知道，只要那个字说出来，世间的所有美好都会毁于一旦。
诚然，这世间有许多污糟不堪，可自己要是让无辜之人为之付出代价，她苏真真和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苏真真掐诀的手放了下来，眼神恢覆了清明。
意识海里的数字也彻底归零。
原来最后一个人竟是她自己。
他渡不如自渡，求人不如求己。
与此同时，在奈何桥上的龙女孟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
“孟希，用作弊的手段，你也不怕失了身份。”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放眼整个九天六界，大概也只有这位天地共主。
孟希擦着嘴角的血迹，不服道，“若是真的心性坚定之人，又岂会受我龙族惑术所蛊？”
龙族的惑术，丝毫不逊于狐族的魅术。
“你说的对。”苏真真不知何时乘船来到了奈何桥下，“我若是能被你蛊惑了，倒也妄为招魂师后人。”
孟希大惊失色，怎的多了一个人她却一无所知？
苏真真站在聚灵船上，素衣翩翩，竟有几分谪仙的意味。
忘川河水咆哮，里面的怨灵争先恐后地冲出来，想让招魂师渡化它们。
苏真真只是素手轻擡，原本波涛汹涌的忘川河瞬间就恢覆了平静。
天地共主现了形，苏真真也认出她来。
“我是该叫你老板，还是神尊？”
说完苏真真又看向孟希，“还有你，超姐？龙女？”
“随你喜欢，怎么称呼都行。”天地共主眉眼清冷，此刻却藏着淡淡的笑意，颇有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神尊，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好说。”天地共主一擡手，孟希顿时去了苏真真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谁说招魂师族长就一定是男子？”
苏真真险些惊得灵魂出窍。
当初造物主划十重天境，造十方神将，却忘了造一位掌管亡灵的人物。
沧海桑田，日月变迁。亡灵问题积压到九天六界时代已经十分严峻了。
对于苏真真这个信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的人，并不难以理解。
只是她想不明白，招魂师一族随着史前世界覆灭，可能九天六界中还有些许残存的气息，但为什么眼前这位天地共主，独独找上了自己呢？
原来一切都是由自己而起么？
“当初，洛六小姐的命数，当真是我错断了？”
“是不是错断，你心中早有定数。你应该问，如果时间倒流，你的回答还是一如往昔么？”
苏真真拧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一个不算答案的回答。
“我不知道。”
“不过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哦？”
“洛六小姐之祸，不在一人，若真要拿罪名排先后，当初的洛族长理应排第一。”
“凡人老汉明知养子罪孽深重，仍有一腔拳拳爱子之心，敢以肉体凡胎伤仙人。洛族长位列神阶，对亲生女儿日日受刑视若无睹，从始至终没有出面过。”
“至亲骨肉的冷眼旁观，比陌生人的真刀实枪更让人心寒。”
“洛六小姐最终撕碎天地，全是因为心死，而这一切洛族长是罪魁祸首。”
“或许吧。”天地共主轻叹了一声，“你很通透，想必旁的话也无需我多说了。”
“我会在幽冥之地恪尽职守，掌管好天地间的亡魂。”苏真真脚尖轻点，一个纵身跃上奈何桥。
“我想请您帮我带句话。”
“带给谁？”
“洛六小姐，告诉她，有人在爱她。”
说完，苏真真没给天地共主反应的机会，笑着问道，“我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不道人间犹有未招魂。”
“长向画图清夜唤真真。”
天地湮灭，我却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