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60图穷匕见
嘴上说得厉害,叶风舒心里多少有点打怵。
会议一结束,他让小邱火速去买了马乾姿爱吃的茶点,手头拎着点东西,才敢去见马乾姿。
他熟门熟路进了马乾姿家,马乾姿的助理替他开了门。
空气中有淡淡甜香,来源是岛台上大捧鲜切花。马乾姿正在敷面膜,见了叶风舒,她道:“你去冰箱里拿个喝的吧,我马上来。”
等她洗干净脸后,叶风舒已亲友把茶点盛出来,摆在靠近落地窗的沙发旁了:“乾姐,你多辛苦呀。有空好好休息呗。”
“没办法啊。”她马乾姿道:“我手机坏了,只能当面聊了。”
叶风舒忙表忠心:“不就是手机吗?乾姐喜欢哪款?我送你!”
马乾姿道:“好啊,送我个能打得通你电话的就行。”
叶风舒冷汗岑岑:“天地良心啊乾姐,我那天真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不信你问余闲!”
马乾姿懒得和他纠缠,她靠在沙发背上:“怎么样啊风舒?这几天心情不错吧?”
叶风舒出道以来从未糊过,但到了这个夏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大爆。
他的粉丝终于能按着白鹭汀的粉丝暴揍了。
“开心啊!但主要是领导英明。乾姐,股票涨了吧?”他试图和马乾姿坐在一起撒撒娇,但马乾姿一口茶点还没吃,看来时机未到。
“但咱们不能乐极生悲,对吧?”马乾姿道。
来了来了来了。
叶风舒装糊涂:“我也没闯祸吧,你说的我不都听着吗?”
“是吗?那大概是我忘了告诉你。但我记得让你把账号都给余闲,实在忍不住想发,也得让我先审一遍呀?”
叶风舒继续做恍然大悟:“噢,你说上次帮我徐行说了两句话是吧,这不怕影响剧播出吗?说那两句也没错吧,也没啥人骂我呀。”
“啸吟是挺委屈的,但委屈的人多了。”马乾姿笑眯眯问:“就光替他一个人出头?”
叶风舒不知道马乾姿在挖什么坑,小心翼翼道:“乾姐,威亚那事儿你也知道的,徐行可救了我一命,我俩关系是真的好。”
“既然关系好,那还坑人家干嘛呢?”马乾姿终于拈了一块蝴蝶酥,慈祥地看着他。
叶风舒不解:“我怎么坑他了?”
助理端了红茶来,马乾姿替叶风舒也倒了一杯。
她叹道:“你好像还没你粉丝看得明白。现在捆得这么紧,将来你俩怎么办?打算一辈子一起演耽改?”
叶风舒辩驳:“那人家真两口子也没说一辈子都一起演戏吧。还不是……”
马乾姿笑了:“有道理,那叶老师教教我接下来怎么办?”
“将来我怎么帮你接商务?接不接他的竞品?”她一条条数来:“不过有一点好,我不怎么担心你俩抢角色,人家可强太多了。以后说不定徐老师还要回去演电影,他就甘心一直顶着个耽改咖的帽子?以后徐啸吟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媒体都得来问你叶风舒怎么看。他比你弱势,他要有点不如意,CP粉也要来问问你是不亏待了他……说到粉丝,你看过这段时间粉丝舆情吗?你的粉丝是个什么年龄层,什么画像,喜欢你点什么,你想过没?”
叶风舒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愿想。
他最讨厌的就是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马乾姿的长篇大论像一群牛蝇围着他密不透风地嗡嗡飞。
他的浑劲儿上来了:“我这是当演员啊还是吃牢饭了?就真吃牢饭了还有俩狱友吧。我这辈子连朋友都不能交了?”
马乾姿吹了吹红茶上的热气:“最好你们真是朋友吧。”
叶风舒一怔。大平层里阳光温柔,空调宜人,但他起了一身白毛汗。
他讷讷道:“我……”
马乾姿打断:“你别说,我还真不想听。”
她叹道:“叶风舒,你我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从你5岁开始,我就在告诉你什么事儿能干,什么事儿不能干。今年你都25了,怎么好像还不明白?”
叶风舒不说话了。他后悔来见马乾姿了,现在连茶点上的白砂糖都显得刺眼。
马乾姿说的没错,他都25了,怎么还像5岁时一样乖乖挨她训?
烦躁一上来,他觉得真皮沙发上全是刺儿,一秒也坐不住了。
他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马乾姿道:“去哪儿?不是告诉你有人送了大黄鱼吗?吃了晚饭再走。”
马乾姿逮了条活龙来做刺身,叶风舒也吃不下去。
他犟道:“不用了,乾总,你休息吧。”
马乾姿也不再留他,但到门口时,马乾姿还是叫住了他。
“风舒,今天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今天她可说了太多话了,叶风舒不答,盯着入户大门看。
“记住一句就行。你要真拿他当朋友,那别坑他。”马乾姿转头招呼起助理:“瑶瑶,你也来尝尝叶老师买的点心。”
叶风舒放弃了马乾姿的灌汤黄鱼,转而和余闲一块吃。
“我是你老板还是马太后是你老板?”他问。
“……当然是你了。”余闲看着眼前的好酒好菜,有点胃疼。
但马太后是老板的老板。
“那我问你点事儿,你回答我真的行吗?”叶风舒认真道:“咱们坑过徐行没?”
余闲被问得有点懵:“什么意思?有人说闲话?”
叶风舒道:“你就按字面解释吧。咱们坑过徐行吗?黑水黑热搜,背后下绊子,啥都算。你都告诉我。”
余闲沈默了。
叶风舒原本还存着点侥幸,现在彻底心死了。
他本该大发雷霆,但现在全身没劲儿:“……徐行从来没坑过我。”
余闲苦笑:“风舒,说句你不爱听的,徐老师他过去是没那个能力,以后……”
叶风舒打断:“他不会的。”
不论他俩成或不成,徐行一定不会伤害他。
原本他以为自己也一定不会伤害徐行。
但现在看来不是。
余闲见他表情实在沮丧,宽慰道:“放心吧,乾姐没干什么过分的。就是让徐老师帮咱们挡了点舆论,《剑赴长桥》这两拨真不是咱们下的……”
这两拨都是其他人开的头,他们不过跟着敲边鼓。此后叶风舒跳了出来,连边鼓也紧急撤回了。
怎么《剑赴长桥》的枪林弹雨全打徐行一个人身上了?
一语成谶。
叶风舒明白了,因为枪弹不能落在他身上。
叶风舒没那么清白无辜,他可不是善茬。这些桌面下的招数他都使过,对付白鹭汀时他只嫌马乾姿下手不够黑。
“真行啊你们!”他只剩下冷笑的力气:“原来这些都不用我同意?”
余闲道:“风舒,这些的确用不着你同意。公关是乾姐亲自在管,过去那么多事情,也不是每件都告诉你了的。”
叶风舒的怒气终于回来了:“那能一样吗?!这是徐行!”
余闲望着他,他别有所指:“哪儿不一样呢?”
叶风舒噎住了。
他是没藏着掖着。但他没藏着掖着,是因为他以为没人知道。
但现在看来好像人人都知道,只是谁都没拿这件事当真。
不过是小孩的家家酒,可以一笑置之。
从马乾姿家出来后他就什么也没吃过。现在胃里早就空了,但叶风舒却察不出饿:“那以前呢?都是谁干的?”
余闲苦笑:“那可太多了。要不你自己问徐老师吧?”他叹道:“风舒。其实有些事儿小满姐和徐老师心里清楚。没必要说透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拍团综时,叶风舒简直恨透了徐行。往后这恨劲儿里掺了水,掺了酒,掺了蜜,变得越来越不像恨。
一来是叶风舒舍不得真恨,二来是他以为徐行别别扭扭是因为钱。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耐着性子等等,他总能处理好。
如今看来,徐行顾虑的最大问题,说不定是叶风舒本人。
放屁!他怎么能成徐行的问题!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向前倾:“余闲!以前的事儿我自己去和他说。但以后不能再有了,马乾姿要干嘛,你必须得告诉我!”
给大刊拍封面那天,徐行是临时从成都赶回来的。
他一夜没睡,但兴致勃勃。见面先给了叶风舒两个冰箱贴,上面是峨眉山的猴儿。
“叶哥,这玩意儿可太凶了,见面就抢我手机,不给就揍了我两拳。”他笑道:“待会儿给你看视频,看完你大概就不想养了。”
团队谈来谈去,最后选上的还是中规中矩的西服。
造型师解开了叶风舒的领结,见领结的背面翻了出来,徐行上手替他整理。
徐行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皮肤。
叶风舒不由一退,徐行也跟着一楞。
但那股浑劲儿又在叶风舒心底涌了上来。方才退了半步,现在就得进三步,不然岂不是亏了!他凑上前,微扬起头,把脖子送到徐行手底下。
摄影师看着取景器,这个姿势实在是好。
但面前这二位是今夏最红的男艺人,且过去声名狼藉。
他犹豫道:“……两位老师,要不咱们这么来一张?”
徐行没来得及发话,叶风舒已经笑了起来。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好啊,就这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