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新年,郁元幻想过很多次要如何度过。
但因为虞新故大概率会陪伴家人,郁元觉得能煲电话粥就好,他会把门江所有的烟花拍给虞新故看。
虽然都没有元旦淩晨的那场美丽浪漫。
郁元不敢期待虞新故能和自己时时相伴,不敢接受虞新故太热情的吻,怕进展得太快。
怕虞新故很快就会腻,烟花瞬间就消失。
从海岛到内陆再回门江,要足足十个小时,虞新故来到他身边了。
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的感觉让他受宠若惊,情感无法再通过言语宣泄,只能更用力地回吻和拥抱。
什么都不再想了,
酒店没有开灯,感觉和声音都被放大了好几倍,在恨不得吞噬彼此的吻里,赤-裸的皮肤接触,郁元整个人在升腾,晕乎乎地被带着走向室内的床,路上差点让散落的衣物绊倒。
虞新故本想俯下身亲他,忽然被一阵不大的力气推-倒了,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郁元坐在他身上。
这实在出乎虞新故意料,他垂眸,勾唇笑道:“做什么?”
“谢,谢你能来,虞新故。”
郁元骨架比一般男生纤细,覆盖薄薄一层肌肉,月光从窗帘缝里洒到他身上,呈现出奶油样的质感。
指腹放在柔韧的小腹皮肤上,虞新故轻轻将皮肉按得下陷,声音低哑:“怎么谢我?”
郁元红着脸,擡了擡身体,垂眸时目光羞涩。
身体是那么完美,上挑半睁的凤眼一瞥,简直漂亮得像海妖。
他坚定地承诺道:“我会轻点,不会让你疼的。”
一阵尴尬的沈默过后,虞新故噗嗤一声笑了。
“你会?”
“我,我有看过。这,这样。”
“不对。”
虞新故扼住他的手腕。
“我教你一遍。”
没等郁元反应过来,就被按住后脑勺,掠夺了呼吸。
疼痛过后是酥麻,郁元浑身都无力,脸烫得能煮熟鸡蛋,小动物一样断断续续叫着。
思维涣散时,天旋地转,虞新故翻身轻易将他密不透风地压着时,郁元能最直观地感受到体型的差距。
“现在,”虞新故的喘息落在他耳廓,“让我进去。”
门江市不大,五星级酒店就这一家,并不难找。
天色没有全暗时,元斯年跟在郁元身后,见到了疑似是NEO的男人。
对方十分年轻,黑色长款大衣搭配笔挺的西服三件套,像从画报上扣下来的模特,与周遭格格不入。
裹着棉服的郁元在他面前是暗淡的丑小鸭,屁颠屁颠跑过去的样子蠢得要死。
元斯年躲在一辆比亚迪后面,看NEO压-在他表弟身上,两人紧密交叠在一起。
过了不知多久,他们分开,去了便利店,出来后坐上了一辆路虎卫士,离开了。
元斯年叫车跟着,看他们在酒店门口停下。
春节,元斯年回家吃过晚饭,说春晚没意思,出来散心,走到酒店时,那辆路虎卫士没开走。
他仰头,盯着面前建筑上每一扇窗户。
就这么待到快三点,没有人从酒店出来,元斯年的眼神从嫉恨变成机械的、看着死物的冷漠,踩灭了脚下的烟头,离开了。
酒店的窗帘厚重,郁元睁开眼还以为是半夜,下意识翻身去抱人,发现身边空了,床单是凉的。
他猛地起来,扶着腰倒吸一口凉气。
被子滑下去,身上的痕迹称得上触目惊心,像是遭受了某种淩虐。
慢吞吞地拿起手机,才发现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不知道被谁静音了,未接来电有十几个,微信消息二十多条,都是元丁香的。
郁元先给母亲打了电话,在阳历新年第一天遭到一阵数落。
“你去外面看看谁家孩子大年三十不回家?昨天过得那叫什么狗屁年?一个两个都不回来!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照顾人都是我自己的事?”
他不还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慢吞吞下床拉开窗帘,看清床头柜上的礼盒。
等元丁香发泄完,他才说:“一会儿就回。”
“你嗓子怎么了?”元丁香冷声问。
“昨天,昨天去唱歌,”郁元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有点感冒。”
元丁香顿了顿,骂道:“哪天死外面算了,赶紧回家吃药!”
电话挂了。
药倒是都有,整整齐齐放在桌上,礼盒品牌名字他不认识。
备注为“A亲亲【男人表情】0101”,发来几条语音,听着十分健康,简直精神抖擞。
【醒来记得吃药,十一点会有人送餐。】
【礼物我放在旁边了,新年快乐,元元。】
脸开始发烫,也是给气到。
昨晚虞新故从背后抱着郁元,他难受,怎么都要往前爬。
也不知道虞新故平时到底怎么锻炼的,块头大,力气也大,跟座山似的,郁元小声哭,虞新故把他脸转过来,一边亲他脸上的泪,一边叫元元。
郁元把手机放旁边,打开了礼物盒。
雾霾蓝色毛衣,和一条米色的长裤。
手感都是郁元没有感受过的柔软顺滑。
郁元换上,拍了照片,把衣服收好,然后进遵医嘱吃了药。
临走前,他让前台将衣服邮寄回了学校。
婚礼的after party结束前,虞新故赶了回去。
海岛气温高,阳光刺眼得很,李景带着李川川跟几个外国人往游艇那边走,看到虞新故,李川川赶紧躲李景后面去了。
“新故,”李景喊住他,“我带川川去海钓,你要不一起?”
“不去。”虞新故打了个哈欠,“困,我先回酒店。”
李景把人拉住,低声道:“你昨天说都不说就离席,伯母可是闹了一阵呢。现在别忘枪口上撞了。你要是困,游艇上也有房间。”
游艇是私人的,环境很是安静,困劲儿来去都快,虞新故在沙发上躺着,晒晒太阳。
李景收杆回来,坐到他旁边,看他在给谁发照片。
“你猜我这次看到谁?”
“说。”
“叶思语,”李景喝了口香槟,“就上学时追你追得很猛的那位。”
记都记不起来了,虞新故眼皮没擡,“哦”了一声。
“现在跟以前比变美很多,说是家里让她回国,负责自媒体和科技板块。”李景凑过来,打趣说,“伯母昨天拉着她聊了半天,脸上都笑出花来了。你姐的事解决了,我看下一个就是你。”
话没说完就挨了一拳,李景呼痛,动作间窥到虞新故的屏幕。
是一张对镜自拍的照片。
手机挡着,露出秀气的半张脸,眼睛又圆又大,一看就知道是谁。
身上衣服也眼熟,秀场款,虞新故头几天拉着他去挑的。
李景目光停顿,眉头皱起:“你玩真的?”
虞新故没回话,把手机关了,站起身来:“困了,你们玩。”
相比过往的新年,今年过得并不算顺利。
春节当天郁元没回家,第二天元斯年也早早走了,说学业忙。
元宵节后,一家人把陈玲送回了疗养院,郁元次日回北城前,元丁香不知道第几次问他,来的同学是男是女,是贝琳还是杨骁。
“贝琳这姑娘人不错,但是家庭不行,你和她做朋友可以,不能当男女朋友。”
“那个杨骁吊儿郎当的更不行,以后少跟他联系,多跟你姜卓表哥学学……”
起初郁元还在解释,来的是其他同学,但元丁香没听到般继续念叨,他便不再说了。
回到学校时,杨骁早就到了,提前收拾了寝室。
“你这些二手的厨具我就先给你放这里。”他指着下桌的角落,离接线板近。
郁元的手机这时响了,没空理会杨骁,就说好,去一旁接“其他同学”的电话。
三十分钟后,郁元在枫庭湾下车。
半个月,对于热恋中的情侣来说不是很短的时间。
进门时,虞新故只是拉着他的手,手心很热,两人的距离没有太近。
进电梯后,虞新故吻住他,他身上便不再冷了,暖和得像春节那天的酒店。
脱了外套,虞新故发现毛衣是自己送的那件。
“穿上,给你看看。”
郁元整理了衣服下摆,眼睛亮着:“好、好神奇,穿上会更暖和哎。”
不管是评价虞新故的绷带系法、论文或者送的礼物,夸虞新故好看,他总是十分认真的、仿佛评价既定事实。
要知道虞新故收到的夸奖并不算少,也并非没有分辨事实的能力。
这样,郁元的动机便很好揣测了。
虞新故跟他分开一些,煞有介事道:“衣服是不是大了点?”
“没、没有吧?”
“或者是你瘦了,”手臂圈住郁元的腰,虞新故又压上去,“帮你量量。”
电梯门开了,郁元赶紧把他推开,探头往外看。
“王、王叔不在吗?”
“他家人在国外,这段时间就不回来了。”
住家保姆也没在三楼,空荡的一层,只有他们两人。
虞新故的吻总是急切和灼热的,被压到床上时,郁元心里直反毛,为保证能正常开学,他主动暂停了亲吻,把虞新故稍微推开。
虞新故疑惑地看他。
实话讲,这种眼神让他不舒服。
因为他和虞新故好像总是在接吻,如今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才刚到北城,就又来到床上。
他怀疑,但不敢问,怕问了这段关系就结束了。
毕竟他没有信心,自认无任何的魅力和能力奢望和虞新故有长久的稳定恋情。
“坐、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有点,困了。”他畏畏缩缩道。
“那等一下。”
虞新故起身,出乎郁元意料的,没有反驳、强迫或者生气,只是动作了一阵,接着房间窗帘自动关闭,灯光暗下来。
柔软的、带着薰衣草香的眼罩被待在他的头上,接着是毛毯,和虞新故结实的胸膛。
虞新故声音很轻,也很慢:“睡吧,”
那天郁元睡了自寒假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薰衣草的香味让他很快入眠,一-夜无梦。
次日天已大亮,他一睁眼,感觉像脱掉了厚重的外衣,人变得轻盈。
浴室门打开,虞新故穿着浴袍出来,头发的水还没干,大概是晨练完刚冲过澡。
房间铃声也响起,郁元刚要下床就被按了回去。
“进。”
门打开,佣人推着餐车进来,早餐中有一款巴斯克蛋糕。
“你跟我提过的,不过那个店人太多,我只好让厨房做了。”
郁元很珍惜地没有吃太多,客套又惶恐地说:“太麻烦了,以后不用的。”
虞新故把甜品推得离他近了点:“昨天睡得不错?”
“眼罩、眼罩很香。”
虞新故托腮看他:“特意给你的,眼罩、床单和房间。”
“什么?”郁元懵了。
“这个学期,我要去实习,可能会有些忙。”
虞新故用手指擦掉他嘴角粘着的巧克力碎,用通知的口吻说,“年前这个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搬过来吧。”
但下一秒,郁元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起来,吞吞吐吐道:“不、不要了吧。”